圣帝之婴虽已逮捕,但警方对其所做的一切仍有多处不解,所以把他押到口供室,制作笔录。
即便杜百乐也存在几处疑惑,其中一处就是圣婴怎么知道焚烧《微笑的基诺族少女》是警方的一个陷阱,而没在袁希美的坟场出现?
答案让杜百乐大出意料,因为跟他之前的推测有所差别。他一直以为那幅素描不是出自袁希美之手,而是唐昔的自画像。因为袁希美的画功根本画不到那种程度,这一点没错,但是作者同样不是唐昔,而是郭福承。
郭福承,是阿福的全名。
“唐昔的去世,我本也以为是意外,因为我知道她一直有心脏病,而医生的报告也显示她是死于心脏病发。”郭福承缓缓道出,“但是当袁希美的那幅素描得了全国第二名的时候,我才怀疑唐昔的死并不是意外,因为那幅画是我送给她的。”
杜百乐黯然心道:袁希美偷那幅画,只是想借此告诉别人她跟唐昔的关系很好,以此来摆脱警方的怀疑,却没想到画的作者不是死者唐昔,而是阿福。这样反而不能摆脱嫌疑,更加透露了自己的嫌疑。看来真应了那个真理,千万不要用一个错误去掩盖另外一个,最终的结果只会让错误越来越大。
“还有一点让我更加确定唐昔并非死于意外的是那瓶治疗心脏病的稳心颗粒,因为唐昔有个习惯,就是把药贴身携带,而不会把它放在背包里。但警方认定她把药忘在包里,上厕所的时候突然心脏病发,因为没人发现,所以死在里面。”郭福承淡淡地说,“之后我就开始调查唐昔的死。她死的那一天,恰好有个男人向她求爱,那个人叫谢海,是袁希美的前任男友,这一点让我更加怀疑袁希美就是杀害唐昔的凶手。”
“那后来你是怎么证实袁希美就是凶手?”欧阳宁问。
“我知道唐昔是死在厕所里,所以开始调查有谁跟她在同一时间段上厕所,因为女生偶尔会结伴上厕所,这在课间十分钟犹为普通。可是事过太久,很少有人记得那节课后有没有上厕所,所以调查的难度很大。可是皇天不负,让我碰到了张静宁,当我向她问及唐昔的死,她突然变得很害怕。那时我知道,她一定知道真相。在我的诱导之下,她说出了事情的经过。”郭福承回忆出那段令他通彻心扉的事——
张静宁走进厕所,看到袁希美和艾薇两人使劲拉住第三格厕所的门,而在厕位之内,有人发出凄惨的求饶声,希望放她出来,那个人的声音正是唐昔。张静宁本欲上厕所,但被袁希美狠狠瞪了一眼后,便吓得跑到了楼上那个女厕所。事后,她听说唐昔因为心脏病死在厕所里,心里很害怕;又遭到袁、艾二人的恐吓,所以没把这经过告诉警方。
听此叙述,尽管与杜百乐的推测略有几个细节之差,不过大致还是相同。
“哦,现在我终于知道袁希美和艾薇为什么要去第三格厕门上泼油漆,为什么不相信七个不可思议,偏要和圣帝之婴作对!”阿宝恍然大悟。
欧阳宁也如释重负,悟道:“我还以为袁希美和艾薇因为得罪了圣帝之婴才会遭此不测,原来另有隐情。”
“袁希美是真凶,艾薇是帮凶,张静宁呢?”杜百乐严厉地问,“你为什么要杀张静宁?”
“见死不救,该杀!”郭福承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一点悔意,说,“当时只要她开口喊一声,唐昔就不会死。或者事后将所见经过说出来,唐昔也就不会冤死。但是两次她都没开口,害得唐昔死得不明不白,这种人该不该死!”
“你有没有人性啊,要不是张静宁告诉你,你也不会知道这整件事的实情。”阿宝气愤地说。
“要不是我假装跟她谈恋爱,她会说出来了吗?”郭福承义正言辞地说。
“咦?你……这么卑鄙,居然利用人家的感情,你是不是男人啊!”阿宝更加地气愤。
“难怪法医在张静宁的身体上没有发现任何挣扎的痕迹,原来是她心爱的男人所为。”杜百乐黯然地说。
“为了替唐昔报仇,不是男人算什么?我可以连人都不是!”郭福承说。
“那谢海呢,他跟唐昔的死可没一点关系!”欧阳宁说。
“罪魁祸首就是他!”郭福承说,“要不是因为他,袁希美也不会因为吃醋而加害唐昔,唐昔也不会因此丧命。”
“你什么逻辑!”杜百乐气愤地说,“按照你的说法,与唐昔同班的所有女生都要死。如果她们那个时候上厕所,袁希美和艾薇就不会那么嚣张,唐昔或许就不用死。还有唐昔不应该那么漂亮,为什么要让谢海看上?如果她是一个丑女,谢海就不会看上,那么她也不会死,这样一来,唐昔的父母就应该死,因为他们把唐昔生得太漂亮!”
“你胡扯!”郭福承大声说,“谢海他该死,他向唐昔求爱的时候还同时跟很多女生交往,他花心,他该死!”
“花心该死,呵呵。”杜百乐自言一笑,突然一股作气,尖声吼道,“那你该不该死!”
不光郭福承,连旁边的欧阳宁和阿宝都吓了半跳。
看到那些杀了人还不知悔意的凶手,杜百乐会特别激动。他一直认为,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剥夺他人的生命,就连自己的都不可以;任何问题都不应该用他人的生命去解决,就算根本没有其他办法。
“唐昔的死,虽然袁希美和艾薇都有责任,但是她们也罪不至死。”杜百乐变缓了语气,说,“袁希美和艾薇根本没有杀害唐昔的意愿,否则她们不会选择厕所这个公共场所。她们最多只是想整一下唐昔,因为跟唐昔没有太多联系,也不知道她有心脏病,更不知道唐昔的药瓶会从厕门底缝钻出来。一切等到唐昔没有了气息,才发现酿成了一场大祸。后来发生的事,包括看到第三格水龙头下方的药瓶,把它放回唐昔的背包,又看到背后里的素描,把它当成自己的画去参展,这一切都是为了掩盖心中的胆怯和无知。尽管如此,她们还是罪不至死,因为她们的初衷没想过要别人的命,所以在法律的惩戒之后应该给她们改过自新的机会,而不是由你来执行私法!”
郭福承突然沉默了,尽管他还是认为袁希美和艾薇该死,但是对张静宁和谢海产生了些许内疚感,他忽然认为,他真的杀过头了。
“唉,等一下,说了这么久,唐昔究竟跟你什么关系?”阿宝突然岔道。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郭福承淡淡地说。
“啊?”阿宝一惊,问,“不是情侣吗?”
杜百乐也吃了一惊,他一直认为凶手是唐昔的男朋友,这起案子的动机是为情报仇。
“恩人?”欧阳宁问,“唐昔曾救过你?”
“我得过白血病,如果没有骨髓移植,在十四岁的时候就已经死了。”郭福承哀然叙来,“可以跟我骨髓配对的人,十万中只有一个,概率相当小。因为我的病被电视台曝光之后,主动来验血型的人很多,唯一不会跟我的骨髓产生排斥的人就是唐昔。医生打算替我们做手术之前,先给唐昔做了个全身检查,发现她的心脏衰竭,有心脏病。知道这种情况之后,她的父母就反对这个手术,同时医生也很顾虑,因为稍有差池,随时都有可能危机唐昔的性命。”
“结果呢,唐昔还是换了骨髓给你?”阿宝着急地问。
“因为她的坚决,我才有命到今天。”言此,郭福承抹了一下眼睛,说,“十四岁之后,我的命不仅是我的父母给的,同样也是唐昔给的。她枉死不白,我必须给她报仇!”
尽管郭福承杀害袁希美等四人的手段残忍,但听到此处,还不免让人稍稍感动。
“第一个不可思议呢?”杜百乐忽然问,“鬼娃在哪里?”
这是他唯一未解开的不可思议,大有好奇之心。
郭福承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那你是怎么让它开口说话,预知未来的?”杜百乐问。
郭福承仍然摇了摇头。
“怎么,你自己做的你也不知道?”欧阳宁好奇地问。
“鬼娃妹是我在路上捡的,根本不是我造的。”郭福承淡淡地说。
“什么?”杜百乐一骇。
“当时我也被它莫名的说话吓了一跳,赶紧扔掉。后来想回去找,已经再也找不到了。”郭福承说,“之后,我听到其他人说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接着就产生了制作不可思议之事件来掩盖杀人的念头。”
“因为你想惩罚袁希美和艾薇,让她们心中有愧,所以将唐昔加入了六个不可思议之中,这样让她们觉得是唐昔的鬼魂在作怪?”杜百乐问。
“不错,我想再杀她们之前,让她们先尝尝心灵的折磨。”郭福承说。
“这也是为什么鬼娃妹是第一个不可思议。”阿宝惊讶地说,“之前我和达达还认为,能预告未来的不是圣帝之婴,而是鬼娃妹。”
不经意间,杜百乐右手的拇指放入了嘴巴,这是他思考的姿势。他开始陷入无尽的疑团,他根本没想到,鬼娃并不是圣帝之婴的杰作。因为鬼娃,他甚至把圣帝之婴幻想的极其聪明,这也是宋晓江问他是否在演戏,他回答不完全是,那次他的确有些暴躁了,尽管不如演得夸张。
到底鬼娃妹是另外一件命案的先兆,还是这世间真的存在鬼怪?
这就要看杜百乐能否找到鬼娃妹,剖开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