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我的头顶,他很自然地将手臂伸展开,搭在沙发*背上。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讨论着网上的热门书籍,谈论着写书与看书。他很健谈,而素来伶牙俐齿的我此时成为一名称职的聆听者,偶尔插一两句话。
与陌生人,特别是陌生男子,单独相处的经验不多的我,自然而然地多了一层仿装。
突然,电话铃响,打断了我们。
“嗯,嗯,好的,我待会就去。你把房间号告诉我。”他挂断电话,说,有朋友订了房,却临时有事不能去,让他去帮忙住一晚,算是没白交房费。
“那我走了,不打扰你了。”我识趣地说。
“不不不,我不急的。”他连忙阻止我,一双清澈的眼眸温柔地看着我。我迎着他的目光,看到的是一汪平静的深潭,纯净,坦诚,不带一丝杂念,却因深沉又有些看不透彻。
我陷在这样的目光里,一种很陌生很久违的感觉涌上来。是什么呢?好象,好象,...对,自由!是自由!就象鱼儿游在大海里,鸟儿飞在蓝天里,自由,畅快,无拘无束。
在这样的目光里,不需要设防,不需要伪装,不需要重重叠叠的束缚,可以完全相信它,信赖它。
一念及此,心里的某个地方忽地柔软了,另一种只有在深夜独处时才有的感觉漫了出来。
不知不觉中,我垂下眼帘,神思飘游,陷入了我一个人的世界。
他应该说了句什么,我来不及反应,只呆呆地,说:“我们走吧。”
看到我忽变的神情,他没有多问,站起身,转而将手伸到我面前。
我机械地抓住这只手,修长,洁净,温暖,有力的手,随着他稍稍用力,我被拉离了沙发。
他用的力度应该是恰到好处的,可是我却因为走神没有配合好,于是,变成我被拉进了他的怀里。
他对这样的结果显然是没有料到的,正准备绅士般地放开我时,我忽然反手搂住他的颈脖,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处,闭上了眼睛。
这一来更出乎他的意料,但他却任由我搂着,没有出声,也没有推开我。好一会,才轻轻地搂住我那纤细的腰。
我埋首在他怀里,闭着眼,呼吸着他那特有的、陌生的男性气息。它依然是宁静、安祥、安全的,我放松我全身的所有神经,安心地将自己放置在这片宁静里,不知不觉中,疲惫感袭来,那埋藏在心底深处的酸楚也在这一刻涌上来,它们慢慢地缠绕着,交织着,升腾着,冲击着,寻找着出口。最后,化成晶莹的泪,从我的眼眶,一滴一滴地滚落在他的衣襟。
我好累,真的好累,就象一个挑着重担在列日下行走多时的人渴望有个地方能稍事休息,现在,好似忽然找到了那片荫凉之地,置身其中,无比写意。
我*在他怀里,闭着眼睛流着泪。心,却慢慢地,慢慢地轻松起来。
良久,他轻轻地拉开我,看到了我满脸的泪痕。
没有惊愕,没有询问,没有嘲笑,只有一丝的明了与心疼,他重新将我拥入怀里,一手紧紧地抱着我,一手轻轻地拍着我的背。
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
没有言语。
我的泪仍静静地往下淌,由轻到疾,再由疾到轻,渐渐地,停歇了。
而我的大脑,也在这一刻清醒过来。
待看清楚状况,我窘得不行。
象是有心灵感应,我们同时放开了对方。
相视一笑,眼里,竟然有了某种默契。